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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残破变成了优雅深情的告离

发布时间:2017-04-19 13:05|点击量:

那种残破变成了优雅深情的告离
 
三月,春风送暖,阳光普照。母亲找出小篮子,小铲子,告诉我,都三月了,该有野菜挖了。
        来到田野,麦田返青,荒地还是一片苍茫。扒开河沟边的枯枝败叶,星星点点的淡紫色野菜,紧紧贴着地面,直面我的冒失,腼腆的不知所措。堂姐说,这是猫耳朵草,猪不吃,人
 
也不吃。原来这小嫩野菜是猫耳朵草,不开花,我不认识了。猫耳朵呀,你别紧张,我寻你身边的蒲公英,等你开了花,我采你回家。
        不几日,枯草丛下,猫耳朵草,由暗紫色变成碧绿色。它的绿,义无反顾的淹没了枯草。六月里,暑假。绿草丛里挺出几朵耀眼的金黄,猫耳朵花开了。精致、端庄,花蕊严密紧实
 
,严谨有序的黄色丝瓣围着花蕊,像一朵朵的小向日葵。一棵向日葵只有一朵花,只结一枝种子盘,而猫耳朵一棵开很多花朵。你看,先开的这朵,分枝上缀满了纽扣一样的花骨朵儿。只要
 
滴一夜清露,在黎明就会铺开大片的金黄,与晨曦媲美了。
      这时,我们又奔向田野,田野草木最放肆争锋时,每一种草木都针芒毕露。
      在水畔,芦苇使劲的窜;水烛一盏盏的霸占空间;茅草依依扬花;狼尾草花抽穗了;芄兰缠绕着所有的植物开一路的花;在这里猫耳朵花是唯一最文静秀美的草。在凌乱粗犷的野草窝
 
里,散落着亮眼的金黄。似乎这草很有人缘,好脾气,总是开在杂草丛里,与世无争的神态,却又开的很顺心。有的瘦枝俏花,花碎碎的几朵,花影绰约;有的花枝茂盛,黄花满枝,在绿色
 
草丛倾泻开一片金黄,泼辣率真,热烈奔放。我把这些香气扑鼻的小黄花,一朵朵摘下来,装在小篮子里。这篮子是爷爷专门给我编的柳条篮子,是细长的柳条,剝了皮,在太阳下暴晒,洁
 
白光滑。编出来的篮子,精巧细致,非常美观。猫耳朵花随处都有,很快就采满一篮子,指尖染成黄绿色,花香绕指。一朵朵乖巧明丽的猫耳朵花,开在了我秀气的小篮子里。黄花,白色篮
 
子,我穿着洋布蓝花衬衫,挎着一篮子花,从花草摇曳的小路走回家,我的家,就在小河那边炊烟缭绕的村子里。
       回想起来,这是一件多么清闲浪漫的事儿啊。
       美美的回到家,把那些新鲜的小黄花朵,均匀铺洒在辣条筐里,交付给太阳和风,让这些花保持永久的自然美。晒干后,俊俏的花瓣很随意的卷缩,小巧玲珑,耀眼的金黄变成沉稳的
 
深黄,花萼青绿,原本清幽的香气熏染了阳光的香暖,似乎沉淀的越有味道了。母亲把这些晒干的猫耳朵花,很认真的装进枕子芯,再缝制好封口处,套上母亲手工缝制的枕子套。静谧的乡
 
村夜晚,枕花而睡,在猫耳朵花的芳香里,想象着它开在田野的样子,轻轻合上眼睑。
        清晨,在猫耳朵花香里醒来,听见母亲叫我小名儿,起床了。
         现在再也没有机会,采猫耳朵花做枕头了。也遇见过,很多用花瓣药草制作的枕头,但是价格昂贵
        记得读高中时,老街那里有个照相馆。我去拍一寸免冠照,发现照相馆后门,有很一大片单独开放的猫耳朵花。虽然猫耳朵花到处都是,铺天盖地纯粹的金黄,还是第一次见到。我
 
咬咬牙,在那片花海拍了照。忘记那时拍照多少钱,我只记得我少吃三顿饭省下来这笔开销。
        到了九月份,猫耳朵花,老了,开始结籽,絮状的花籽,一团团的,残破不堪,很久以前,我不喜欢这时的猫耳朵草。
        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,一次,蓝天故意撕坏了我的稿子。我不想吵架,不想说话,一个人跑到荒野。
      正是中秋,荒野空旷,一片萧条。有稀疏几棵榉树,也遭受过伤害,是被前几场雨水淹了吧,早早的红了叶子,在无边的枯黄里,撑起着几抹暖意的色彩。
        低头去捡一枚红色的榉树叶,看到一朵小黄菊,在风中微笑。仔细看它的叶子,如同回到故土,心,狂跳,这是一朵很多年没有见到过的猫耳朵花。我伸手去抚摸它美丽的花瓣,看
 
到它分枝上缀满一团团的花絮,风一吹,白色的花絮颤抖着,轻轻的飘动,再来一丝风,悠悠的飞起来,越飞越远,我看着它落在那片狗尾巴草丛,像极了蒲公英。一下子,那种残破变成了
 
优雅深情的告离。
       一棵草,一边扬籽,一边开放,最终的结局都是别离。如同我告别年少、青春;告别父母、朋友;告别那么多的花草……
       只有我自己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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